51.求之不得
是烧戾气的芜火！她用袖子掩住口鼻, 猫着身子出了寝殿。
那些人将四公主放进了轿中，马不停蹄地离了南海。戚寻一路尾随，从黄昏到深夜, 那轿子才停了下来。
却是一处无人的断崖，几人将四公主抬了下来放在地上。
那方才与敖陵说话的人跪在一旁，哆嗦道：“公公公……公主, 人各有命，您……您也不要怪我, 要怪就怪自己命不好。”
言罢从袖中取出了一个瓷瓶, 他将里头的小药丸取出来放进了四公主的口中。
戚寻估摸是毒/药一类的东西，直接将一道灵力打了过去。四公主平静下来, 连带着呼吸都没了。
那人试了试四公主的鼻息, 直接将人丢下了一侧的断崖。
“……”戚寻心道这小东西胆子不大，做事还挺绝。
结界将四公主裹起来悬在断崖下, 那些人如释重负, 麻溜儿地抬着轿子往回赶。
待人走远了, 戚寻才敢出来。她抬了手，那结界包成的球跟着往上升, 一会儿便到了眼前。
戚寻往四公主的脖颈之上一点，原本梗在喉中的小药丸被吐了出来，连带着一点血腥气。
四公主悠悠转醒，一眼看见了戚寻：“你……”
戚寻见她醒来, 忙道：“诶, 公主还是莫要与我说话, 等下您想说的话必然更多，还是留着些力气回去再说吧。”
“我这是……”
戚寻道：“为了接公主出来，我在您身上下了双生蛊，公主不会怪我吧。”
四公主略略一惊，问她道：“是折蓝……”
戚寻点头道：“是，如此你生世不得离开皓月，可愿意？”
四公主的眼角落下一滴泪，她躺在地上，低声道：“求之不得。”
“这便好。”戚寻横了昆吾，对她道，“劳烦您同我一起御剑了，多有得罪，这其中的事您日后再与我算账。”
“好。”
戚寻将她拉上来，昆吾一路向皓月而去。
隳然与南星立在城门外也不知等了多久，一个是心甘情愿，神色坚定，一个是忧思过度，满面愁容。
“寻儿……”
“哪儿，哪儿呢？”南星瞧了半天才在天边瞧见个小黑点，不由地叹道，“我这怕是长了双假眼睛，仙子的眼睛在丹炉里炼过不成？”
隳然专注的看着天际，戚寻果然从那方向而来。
“啧。”
“大人，南星！这位就是四公主了。”戚寻停下昆吾，将四公主缓缓搀下来。
隳然垂眸看着昆吾，眼中隐隐闪过一丝不悦。
戚寻问道：“折蓝公主何在？”
南星这才道：“呀，正在寝殿之中，还躺在榻上呢！”
“快去！”
“是！”
几人搀扶着四公主一路快步向折蓝的方向而去。
纱帐之中，原本榻上所铺陈的东西被抓了个粉碎。折蓝紧握着身下的一层纱，已是陷入了昏迷。
“这……”四公主坐在榻边，一时惊讶不已。
戚寻解释道：“这蛊……其实是下给了折蓝公主。以您的名义，然后再由我将所有症态转到了您的身上，她说，无论如何不能阻碍了您的自由。”
“折蓝……”四公主轻轻触碰折蓝的脸庞，几滴泪珠打湿了床榻。
戚寻带着几人出了寝殿，啸天迎面走了过来，却是以原身的形态。
戚寻蹲下去摸着他的头调侃道：“哟，怎么变成这样儿了，那晚的样子多好看呀，啸天小公子！”
“嗷……”
啸天恨不得给她一口，戚寻忍不住大笑起来。
南星却是依旧愁眉不展，此事全由戚寻一人解决，也不知南海那边成了什么样子。
“寻儿，南海如何了？”隳然先行问出了南星心中所惑。
戚寻站起来，道：“怕是要乱上一阵子，此事我做得偷偷摸摸，只怕南海要与东海闹得不痛快了。”
“怎么说？”
戚寻道“我也不大清楚，只听得四公主说东海嫁女小半是因为有求于南海，别的就不知道了，再问下去只怕也问不出什么。”
“如此……”
“是了！”南星一拍手，道，“我从前就听得一个消息，却是不大准，也不知你们想不想知道。”
“要说就快些说。”
南星接着道：“东海龙王为四海之首是许多年前的事了，时隔多年四海的势力不断变换，东海的实力早就不如从前，南海与西海又走的极近，我琢磨着这四海之间迟早有一场恶战。”
岂止是走的近，这敖焱和敖陵形影不离的，就差穿一条裤子了。如此说来，这东海龙王急着嫁女是想和南海拉关系么？
南星又道：“我也就这么一说，遇到大事儿，四海还是一个鼻孔出气的。妄加揣测也没什么用。”
“诶！”戚寻挑眉道，“这世上的事儿，谁说的准呢，一家人都有反目成仇的，更何况这四海根本就不算一家人呢。”
“公主的意思是……”
戚寻略略一笑，道：“人在做天在看，咱们走着瞧。”
“也是。”
戚寻看着歪着脑袋思索的啸天，突然心中一阵轻松，从前是她太着急，有什事都恨不得打一架即刻就解决了。其实万物生灵自有命数，就好比着花开花落一般，长盛不衰是不可能的事。
这龙族，好像在走下坡路呢。
“寻儿……”
“诶？”
“那边在叫我们了。”
“好。”
大殿之上，戚寻望着眼前的酒菜突然没了食欲。
“姑娘可是吃不惯皓月的东西？”折蓝端着酒杯看向她。
“却也不是，只是事情太多一时想得出了神。”戚寻看见坐在一旁的四公主，又道，“南海之所以放公主出来，是因为公主您已经不在人世，还请日后务必藏着些，无论东海和南海发生了什么，您都不再是龙族的四公主，而是皓月的神明。”
“我，记下了。”
“多谢。”戚寻言罢端起眼前的酒杯，刚打算送到嘴边，突然手中一空，杯子被隳然夺了去。
“大人……”
隳然道：“你已经喝了许多了……”
“是么？”戚寻看着空了大半的酒壶，道，“可是酒已经斟上了，不喝岂不是要浪费？”
说着就要去抢隳然手中的酒杯。
“我喝。”几乎是在一瞬间，隳然将手中不小的酒杯送到了唇边。一饮而尽，然后将杯子还给了戚寻。
“大……大人。”戚寻看见她略略泛红的脸颊，问道，“您，还好么？”
“还好。”嘴上这么说着，眼睛却已经不如方才清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