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6.月下(倒v结束)
戚寻安慰道:“自古兴亡有数, 没有长盛不衰的道理,将军也勿要过度悲伤,凡事还要向前看。”
“也是……”高良姜轻笑一声, 抬脚向她们这边走了几步。骨架移动起来,发出咔啦啦的声音,他问道:“几位, 是被困在此地了吧。”
戚寻坦然道:“正是,被敌人引入, 又与同伴走失。听说将军冢是有去无还之地, 也不知高将军可否给戚寻一个例外。”
高良姜空洞的眼眶对着她,他问道:“我需要一个理由。”
戚寻道:“将军上阵杀敌是为了保家卫国, 我们想从这里出去也是为了一方的安宁。放任恶鬼到不可收拾的地步, 不知有多少百姓会受苦。想做之事尚未完成,如此就折在此地, 心有不甘, 我想将军能明白这种感受。”
高良姜没有说话, 他站在原处,沉默了许久, 转身道:“跟我来吧。”
“多谢将军!”
戚寻回头看了隳然一眼,拉过她的袖子就跟了上去。
所到之处的雾气皆被空中漂浮花灯逼退。莫梳不知何时已跟南星和啸天遇在了一起,几人在一棵枯树下重逢。
南星说与戚寻走散之后便寻着一盏莲花灯找到了莫梳,如此说来一切都还在隳然的掌握之中。只是这样的地界, 隳然是如何找到她的呢。
“大人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唉, 无事……”欲言又止, 戚寻觉得自己快憋炸了,然而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。
几人行至一处流水之畔,高良姜停下了脚步。
“高将军?”
“此地便是了。”
“就是这里?”
高良姜望着河对面,道:“渡过这条河便是了。”
戚寻看了眼那湍急的河水,转过头来,道:“如此,还是要多谢将军了……”
高良姜问道:“你们……可是要去追寻那方才的人?”
戚寻道:“正是,只是前路还很长,那人多诈,又总有藏身之地。也不知此去,何时才能完成心中所愿。”
“如此……”高良姜顿了一顿,道,“可否让我与你们同行。”
“这……”
“不行么?”
“不是!”戚寻忙摆手道,“自然可以,只是将军在此地多年为何就突然……”
高良姜道:“那具白骨是我的一位老朋友,我想找到他。还有,我想回琅环看一看,哪怕是一片荒地。”
“如此……”
隳然替她道:“荣幸之至。”
高良姜大笑了几声,如果此刻的他尚有肉身在,一定是十分英姿飒爽的形象。
将军百战死。大概无论故土如何,总是要魂归故里,看一看昔日守过的山河才会心中释然。
南星为高良姜备了一件宽大的斗篷,大到可以遮住整张脸。
银丝失去了作用,高良姜却仍能感应到另一具白骨的灵力。
几人在高良姜的指引下仍旧向南,在不眠不休地走了许多个日夜才在一处荒地歇了脚。
南星点了一小团火,莫梳和啸天靠在树上沉沉睡下。
南疆的天到了晚上,也是没有半点凉快的意思。
戚寻肉体凡胎经不住这湿热,索性坐起来到火旁擦起了剑。
高良姜亦未曾睡下,他看见戚寻,起身走了过去。
“你这剑法是自己学的吧。”高良姜道。
戚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点头道:“正是,将军好眼力。”
高良姜看着戚寻手中的昆吾,道:“是把好剑,只可惜剑法实在不堪入目。”
“……”有吗,虽然确实不能和眼前的这位媲美,但是也没到不堪入目的地步吧。
“改日我教你吧。”冷冷的一句话。
“诶?”戚寻差点没反应过来,这意思……是高良姜高战神要亲自教她剑法么?
“我……”她何德何能呀,这下更睡不着了。
高良姜从她手中拿过了剑,挥了两下,道:“动作要有力,我看你在林中的那几下,不像是你在用剑,到像是剑在用你。”
“……”确实是,打她伤了了肩膀起就学会这么偷懒了。不过,是为什么受了这么重的伤,倒是有些不记得了,好像是为了找什么人。
“嘶……”头痛,戚寻捂着脑袋继续看高良姜的动作。
不得不说,与戚寻大杂烩式的花架子比起来,高良姜的剑法简直就是无可挑剔。
若非亲眼所见,她只怕这辈子都不会相信这世上有人简直就把自己活成了一把剑。
月光清冷,与潮湿的地面形成了很大的反差。高良姜放下剑,戚寻趁他休息时按着刚才所记下的动作慢慢比划着。
剑刃印着月光,她在其中看到了隳然的脸。
“大人……”
她放下剑,抬头去看,果然看见隳然就站在她的身后。
“夜深了,大人还不休息么?”
隳然摇头,她看着戚寻,道:“我不累。”
戚寻收了剑,与她一同找地方坐了下来,问道:“大人是为了苍溪之事吧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“……”戚寻滞了片刻,开口问道,“大人只说是苍溪害了鬼帝,不知可还有其他的内情。”
隳然垂眸道:“我只记得有人告诉我是他将鬼帝困在了黄泉,后来见到鬼帝时她身上的伤很重。我前往四方寻灵药,再回来之时,便有了鬼帝的死讯,死不见尸,苍溪与他一同没了踪迹,所有人都说是我除掉了南皇鬼帝,天界也这样认为。”
“啊,如此说来上神既不是因战飞升,也不是因剑飞升了。如此我倒是有些好奇了。”
“是因为一个人。”
“一个人?”
“嗯。”隳然抬眸,眸中原本的颜色因为映了月光而浅了一些。
戚寻叹道:“那他,一定是个很好的人吧。”
“很好。”隳然看着她,目光坚定而又温柔。
戚寻笑了笑,不知道为什么,得知了这个消息,她仿佛一点也开心不起来,反倒是有些……失落?
她问道:“那大人为何不去找他呢?”
隳然浅浅一笑,道:“找过了,一直在找,只是她不记得我了。”
“……”
隳然的笑容颇为落寞,戚寻忽然有些心疼。翎上神这样的一个人,居然都可以忘记,那人也忒不是个东西了。
她想抱一抱隳然,却还是忍住了。
月色很凉,可她觉得一定没有隳然的心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