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.chapter22
宋柠正要拿出物理书, 就见桌面上，已经摆放了三本书。一本物理教材，一本他买的教辅，还有一个笔记本，记录例题和知识点。
宋柠眸光微动，旁边的唐絮就瞟了过来，细声道：“刚才顾轻舟同学问我你物理课用什么书。他都给你摆出来了。”
宋柠翻开第一章节，睫毛向下搭了搭, 摁动签字笔, 本来是要记笔记，却莫名在加速度的标题上, 写了顾轻舟三个字。
时间过的好漫长。
宋柠心底开始期待下课。
他若有若无的目光往窗外瞟，突然想起什么, 从桌框里取出一本笔记本，翻开, 扉页上, 宋柠和顾轻舟的名字并列, 字迹苍劲, 风骨清瘦。
宋柠喜欢在新书或者新的笔记本扉页上设计封面, 不经意就将脑子里的画面画了出来，也不怪顾轻舟在看他的笔记本时, 见到他画的结婚请柬, 笑得意味深长。
哪里是意味深长, 那分明是不怀好意。
哼哼。
宋柠这会子回味过顾轻舟的眼神, 一股子羞恼从大脑皮层冒出来，热烫蔓延到脸颊，呲呲地冒着热气。
唔。
羞死个人啊。
他不是藏好的笔记本，怎么就让人见着呢。
这人还是顾轻舟。
要命啊。
宋柠摸了摸脸，热度未退，却不能再想。
这还上着课呢。
宋柠将笔记本放好，认真听课，一节课倒也不知不觉过去。
下午的自习课，全校打扫卫生。
很多班级打扫完，就提前去食堂吃晚饭。
宋柠从食堂回来，路过小卖部，心血来潮走进去，盯着满货架的零食，想了半晌，买了一袋辣条。
回到教室，只有同桌唐絮在。
宋柠拆开辣条，递到唐絮跟前。
“吃吗？”
唐絮见到宋柠，就是一副羡慕嫉妒恨的眼神，忧桑道：“不吃，长痘痘。”
很多男生女生高一长痘痘，宋柠皮肤好，没这种烦恼。
唐絮出教室，宋柠一个人在。
辣条挺辣，舌头都酥麻了，宋柠吃完一根，辣得舌头直哆嗦，赶紧到饮水机接一杯热烫的开水喝下。
舌头还没恢复知觉，回到座位，就又开始一根连一根。
最后还剩下半根，正含着，目光还没从书上的例题上移开，肩膀上突然被人一按。
“唔。”
宋柠瞬间回头，还未反应过来，唇上的半根辣条却被人咬住。
“吃什么呢？这么香？”迷迷糊糊的声音吹拂在耳垂上，痒得让人想捏。
看清楚来人后，顾轻舟的脸，连同呼吸，近在咫尺。
宋柠心神一绽，像枝头上飞鸟慌乱地扑棱。
他微松唇齿，那半截儿辣条就被人咬走，刺金的光线从窗口投射进来，在顾轻舟偏移的侧脸画上浓墨重彩的弧线。
宋柠喉咙微哽，就见双目朦胧间，顾轻舟含着那半根辣条，笑得洋洋得意，跟中了彩票似的。
顾轻舟咬着辣条，直到全部咽下，还故作姿态舔了舔唇。
“真好吃。”
宋柠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顾轻舟得唇上，闻言脸热地移开视线，故作淡然道：“你喜欢吃，我下去买给你。”
顾轻舟懒洋洋道：“不用，什么东西一直吃，倒也不怎么香了。”
宋柠顿了下，蓦地蹙眉，偏过头看顾轻舟，字正腔圆地指责。
“你怎么这么花心呢。”
“啊？”顾轻舟一脸的不明所以，撑着后桌桌面，又往前抻了抻，直接偏头看着宋柠的正脸，“我哪里花心啊？”
宋柠刚拿出物理书，便在草稿纸上涂画。
顾轻舟凑过来看，一张脸，三根头发，便强行解读：“我长得帅，这不能说我花心啊。”
宋柠翻了个白眼，继续看题目，又在纸上画几下。
这回是一个榔头，在三根毛的头上，砸出了一个窝坑。
宋柠做例题，顾轻舟一直待在后面的空桌，这会已经有人进来，但宋柠做题很专心，半晌没听到顾轻舟的声音，还以为他离开了。
3班的人虽然有人好奇顾轻舟，进来时看上一眼，但也很快就投入作业学习，氛围和15班天壤之别。
顾轻舟眸光幽幽，脑子里似乎在琢磨什么。
良久，直到顾轻舟坐的位子主人来了，顾轻舟才起身。
顾轻舟手指弹了下宋柠的小耳朵，“我走了啊。”
宋柠一愣，转头，做题做到眼神都迷迷瞪瞪地望着顾轻舟。
“啊，好啊。”
顾轻舟回到教室，15班还没来几个人。
晚上。
本以为头天老师手上没上课名单，结果晚自习，头回见面的生物老师，就拿着一张名单进来，第一件事就是点名。
顾轻舟在老师过走道时，看到了她手上的一张a4纸文件，猜测可能是名单，就给还在外面阳台打算混过一晚上的何湛和叶环发消息提醒。
信号不太好，顾轻舟给何湛发消息，没发出去。
他又给叶环发，叶环收到，喊了声正在玩游戏的何湛，何湛没听见，叶环没来得及，就自个儿爬窗回到教室。
生物老师念名单，不一会儿，点到何湛。
“何湛。”
“何湛。”
生物老师见没人答到，抬头，“人呢？”
“老师，何湛还没到校。”宋方知不得已，硬着头皮道。
生物老师看了宋方知一眼，就拨了班主任电话。
“喂，林老师，15班的何湛还没到校吗？”
宋方知有种不好的预感，果然，生物老师挂了电话，就面无表情地看着全班同学。
“何湛同学有入校登记记录，不上课，这第一天就给我下马威啊。”
生物老师没发飙，但语气不好，而躺在外面的何湛戴着耳机，压根儿没听到教室里的声音。
何湛逃了一整天课的事，在班主任面前暴露，被叫去办公室教育。
下晚自习后，何湛才蔫蔫地走出来，一见宋方知，就哀嚎地趴在他的背上。
“知知，我没命了。”
“老师怎么说的。”宋方知说。
“三千字检讨，下周一升旗当全校念。”何湛眼皮一翻。
宋方知说：“检讨我帮你写。”
何湛立马来了精神，攀着宋方知：“那感情好，我最怕写检讨了。来啵儿一个。”
宋方知笑着撇开何湛的头，两人往楼道口走。
此时已经下了晚自习，陆续有人从教室出来，何湛见叶环出来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。
“你丫的，不厚道啊，都不知会我一声。”
“我喊你了，你没反应。”叶环也有些愧疚。
“我擦，你咋知道老师要点名？”何湛说。
叶环没应，而是鬼使神差地注视着刚从教室门口出来的顾轻舟，暗戳戳心想：舟哥不会是喜欢我，才故意只通知我不通知何湛的吧？
顾轻舟手插着口袋，正掏手机给宋柠发短信，见何湛出来，问了声。
“老师没说啥吧。”
“让写检讨。”何湛说。
“活该。”顾轻舟笑。
“哎，舟哥你说话不厚道啊。”何湛嚷嚷。
顾轻舟没理会，笑着等在楼道口，何湛几人都往下走了好几个楼梯，却见顾轻舟没来。
“舟哥，你不走啊。”叶环突然说。
顾轻舟低头看手机，没应声，何湛回了句。
“走个川川，这人多得。”他低头看了眼前面的一个女生，屁股挺翘，都快蹭上，调笑道：“再挤小帐篷都要蹭出来了。”
“我操，你说话注意点。”叶环皱眉道。
顾轻舟等宋柠下楼，宋柠一时没注意到短信，早已回到宿舍，而顾轻舟以为宋柠还没走，就一直在等，直到2楼的教室都关灯了，才收到宋柠的消息。
宋柠洗漱完，爬上床，才想起手机没电，换了电池，开机，好几条短信，全是顾轻舟发的。
他被发送时间惊了下，看到内容后，咽了口唾沫。
二十分钟前发的短信……
宋柠怕打扰到室友，没给顾轻舟拨过去，而是发送了短信。
“回宿舍了吗？我没看到短信。”
宋柠等了两秒，没短信回，心一慌，便继续编辑。
“对不起。”
半分钟后，顾轻舟的短信发来。
“回了。去你教室，都关灯了。流泪。”
宋柠心口微动，趴在床上，趁着还没熄灯，多发几条短信。
“那你快去洗漱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“上床聊。”
他连续发了三条，顾轻舟回的很快。
“第三条去掉最后一个字。”
什么？
上床？
宋柠秒懂，羞愤地将手机塞到枕头下，闷着脸，连头发丝儿透露着娇羞的气氛。
宋柠闷着闷着，就睡着了，等他半夜醒来，才想起顾轻舟，而某人兴冲冲地洗漱上床，打开手机，半天没回应，就知道小奶喵可能睡着了。
宋柠估摸着顾轻舟睡了，这毕竟都已经两点，便关机睡觉。
早上，高一出早操。
宋柠晕乎乎地虚眯着眼，和同学们一起往操场走。
路过13班，见顾轻舟早已站在后面。
宋柠心慌地走过去，在路过顾轻舟跟前时，听到一声。
“早操完等我。”
旁边有陌生女生看来，宋柠心一跳，慌乱应了声，快步走过。
早操也没人认真跳，都意思几下，新来几天，广播体操都还没学会，体育委员在队伍前带操。
做完早操，宋柠顺着人流走，很快就看到了顾轻舟。
早晨气温微凉，顾轻舟穿了件校服外套，很宽松，刘海挺长了，偏头时有点像·八·九十年代那种港台明星流行的发型。
发型虽有年代感，但一张脸在，照样帅得一逼。
早操完，吃早餐。
宋柠和顾轻舟去了食堂，出来后，两人顺着清水河往教学楼走。
“昨晚我睡着了。”宋柠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朵，“你昨晚多久睡得？”
顾轻舟扶了扶额，“还行，挺早的。”
他怎么会将期待小奶喵发短信，竟然失眠到两点的囧事说出来。
宋柠随意一瞟，突然看到隐秘的墙角处，有人在那不知道干什么。
“哎，他们趴在墙上干嘛？”
宋柠一时傻缺地问出口，等走近看到那两人后，他瞬间红了脸。
一男一女，大清早，小河边的柳树下，墙角遮掩，广播正播放青春暖甜的小幸运，气氛绝佳，正在干什么事，谁都能猜到。
宋柠后悔说出口，引来顾轻舟的戏谑。
估计是一对小情侣，穿着校服，吻得难舍难分。
宋柠看了眼，就移开视线。
顾轻舟神色淡定，送宋柠上三楼。
本来一路沉默。
站在2楼到3楼的楼道口，顾轻舟突然没由头地问了句，“明天什么课？”
宋柠扳着小指头，“上午数学，物理，英语，语文，最后一节课微机。”
顾轻舟眼中划过一道惊喜，“你们最后一节微机？”
宋柠惊讶，“你们也是？”
“嗯。”顾轻舟弯唇笑。
“那上午又可以见到了。”宋柠喜不自胜。
顾轻舟弹了下宋柠圆润的小耳朵，趁着没人，靠近来，在宋柠靠上墙壁时，一手撑在他脸侧，清澈的嗓音道：“刚才看到了。”
“看到什么……”宋柠眨巴着清澈的眸子，下意识问出口，又瞬间反应过来，脸颊微红低下头，嗫嚅道：“看到了。”
“那……”顾轻舟舔了舔唇，目光落在小奶喵咬紧的唇瓣，水润润的，还打着颤儿。
他喉咙微动，“想不想试试？”
倏地一下，宋柠像被戳着了一摇一摇的小尾巴，连语气都紧张地结巴。
“我……我去教室了。”
顾轻舟看从手臂下飞快跑出去，逃之夭夭的某小只，唇角止不住上扬。
宋柠回到教室，莫名去问唐絮，“我们微机课和15班一起上吗？”
“啊？是吗？我不知道啊。”唐絮一脸茫然。
宋柠一阵懊恼，唐絮又不定知道，他问别人干什么，搞得像他心底期待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