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3.丢了心。
“小师妹, 我的沙袋快被你打烂了。”
“什么师妹?叫师姐。”
如练考完试来柔道馆放松, 顺便泄泄前几天受的气。
她额冒细汗, 双手轻握成拳, 戴着钟放的拳击手套, 将黑色沙袋假想成钟斯伯本人, 锤了约摸二十多分钟。
砰、砰、砰的声音回荡在训练室里, 钟放捂着耳朵:“师姐, 你真不能再打了,你看它, 肠子都快出来了,多可怜。”
肠子?这小鬼头在学校都学了些什么名词啊?
如练停下来,擦了擦额头的汗, 朝钟放勾了勾手指。
钟放一步一挪窝移到她旁边问:“干嘛?”
如练抱住沙袋, 敲了敲:“你觉得这烂了肠子的沙袋看起来像谁?”
钟放根据她的眼色、语气、表情迟钝的猜测道:“你?”
“……”
如练气得弹了一下他额头:“你果然是钟家的小屁孩。”
算了, 她跟一个小孩怄什么气。
如练放弃挣扎,摘下手套还给钟放,准备换一项运动。
她打开衣物柜,搬下自己的包, 流畅的从里头掏出一张a4纸大小的图片。
钟放眼尖,一眼就认出了图片上的人,突然有点心碎神伤:“小师姐,你哪来堂哥的照片?”
他扁了扁嘴, 别扭的问:“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?”
靠, 现在的小孩脑袋瓜里住的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呢?
“你想多了。”如练在图片背面贴了几条双面胶, 解释道:“这张身份证件照是我从我们学校官网上抠下来ps高清放大再拿去复印店打印的。”
钟放闷闷的哦了声,心想:你都特意把堂哥的照片单独抠出来了,还说不喜欢。
转眼却见如练笑得一脸奸诈,两指捏住图片的边沿,贴到飞镖盘上。
钟放看得一愣一愣的:“师姐,你要做什么?”
如练嘿嘿一笑:“你看这张脸帅不帅?”
钟放仔细一瞧,还真挺帅的,但是……
他咳了声,撇撇嘴,言不由衷道:“也还行吧。”
“是吗?”
如练弯起眼睛,表情格外的鬼畜,手一挥,飞镖直接扎进了钟斯伯的脸。
多大仇啊这是?
钟放吓出一身冷汗,想起自己和钟斯伯还有点亲戚关系,连忙挪得离她远了些。
如练举起飞镖,隔空对图片上的人比划两下,问钟放:“师弟,你说我再练个半年,有没有可能打得过隔壁健身俱乐部的杠把子?”
咽不下这口恶气,折腾来折腾去,最终发现暴力才是真美学。
钟放眼神飘忽的认真想了会儿,说:“我觉得你就是再练个三年五载,也不一定打得过堂哥。”
说罢,非常识趣的双手抱头往外逃。
“嘿,你个小兔崽子!”
如练丢下飞镖,三步并作两步追出去。
钟放回头,朝她挤眉弄眼吐舌,表情很是欠揍,倒退到门口,后背一下撞上堵肉墙。
如练认出来人,站在原地不动。
钟放以为是蒙姐,惶恐不安的怔住,仿佛被人扼住了命运喉咙的小鸡仔,他慢慢挪过身,黑色夹克瞬间映入眼帘。
“阿……阿特?”他有点惊讶,喊完想起父母的吩咐,立马改口:“小表哥。”
钟斯特淡笑,哥俩好的勾住他脖子,扯了扯他耳朵:“怎么看见表哥吓成这样?是不是做了灰心事,怕我跟叔叔阿姨告状?”
钟斯特在钟家这几年,一直都是独来独往,跟亲戚的关系相当寡淡,家庭聚会也是爱来不来,唯独和钟放处得还算不错。
钟放被他揽得呼吸困难,拼命的想把他的手扒开:“小表哥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柔道馆?”
“没事就不能来看你?”钟斯特放开他,从地上拎起一袋零食:“路过超市顺便买的,你最近长身体,想有表哥这么高,就得多吃点。”
钟放欢呼一声,他毕竟小孩子心性,好奇心旺盛,没忍住诱惑开始拆袋子。
如练和钟斯特不熟,统共就见过两回,其中有一次印象还颇为不好,走也不是留也不是,想上前打个招呼吧,突然间又想起张遇那晚的醉话,这家伙的英勇事迹多到数不清,通身打扮看起来确实有不良少年那么一回事。
钟斯特感受到如练的视线,不疾不徐的抬眸看她,脸上的表情有点皮笑肉不笑的意思,颔首向她示意了一下,余光转往她身后的飞镖盘,若有所思的扬了扬唇。
如练暗道一声:不好!
慌里慌张的折返回去一把将飞镖盘上的图片撕下来揉成团捏在手里。
钟斯特和钟斯伯关系再怎么差那也是一家人,她这样堂而皇之的当着人家的面把人家哥哥扎成筛子多不好呀。
把废纸团揣进兜里,转身从唇边扯了出一丝笑,刚想随意点头打个招呼,以掩饰自己的心虚,人却不见了。
额……
钟放双腿蜷缩大咧咧坐在门口的地板上数零食。
如练走过去探头探脑地瞧了会儿门外,没发现钟斯特的身影,有点奇怪的拍了一下钟放的肩膀:“小不点,你小表哥呢?”
钟放头都没抬:“走了啊。”
“哦。”如练挠了挠腮,总觉得钟斯特的行为有点诡异,来无影去无声,阿飘一样,瘆得慌。
姓钟的人都是这么拽的吗?
回学校的路上,如练一直在想这件事,钟斯特约摸大概可能也许是看到那张图片了吧?他会不会以为她和他哥有一腿?他那么讨厌钟斯伯会不会也讨厌她?
听说不良少年都很冲动,万一他带着一帮人来揍她该怎么办?
……
“江如练,你她丫的怎么不去写小说呢?坐稳了别动。”
九思按住如练的肩膀把她固定在凳子上,掰高她的头,从侧边抓取三缕发,帮她编小辫子。
“我说真的。”如练望着镜子苦恼道:“你就说说t到底会不会迁怒l把她揍一顿?”
九思没空搭理她:“你下次编故事能不能专业点,随便从百家姓里挑几个名也比l、b、t这样的代号来得强。”
“噢噢,那我重新再来一遍啊。”如练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,说:“l代表王小红,b代表张小二,t就是张小三,这回你可以说说张小三会不会揍王小红了吧?”
九思:“……”
服气。
九思拿食指在如练脸颊上戳出一个小酒窝:“你呀。”
天色渐暗,落日的余晖映在玻璃窗户上,橘红色的,暖暖的色调,反射在淡绿色的窗帘上,揉碎了烦躁的心情。
其他人都去吃晚饭了,汉服社团活动室里只剩下她们俩,九思也不避嫌,单手叉腰,挥舞着手中的梳子:“t会不会打l我不知道,从你讲述的故事里,我只看出了一点。”
如练很是紧张:“哪一点?”
九思笑得一脸神秘:“显而易见,b相当喜欢l呀。”
“喜……喜欢?”如练枯了:“怎么可能!”
她有点无所适从的搓了搓裤子,声音越来越小:“要真像你说的那样,他怎么还天天欺负她。”
“欺负?”九思凑过来脸对脸的观察她表情:“江如练,你是不是还有更加暧昧的事情瞒着我?说来听听,也许我能帮你深层次的分析分析。”
如练慌了,双手卡住她下巴掰到一旁,从凳子上跳起来:“好饿,我去吃饭了,下次见。”
抓起桌上的手机,逃也似的离开社团活动室。
九思望着如练跑路的背影,挑了挑眉,坐回椅子上,翘起二郎腿,笑嘻嘻的感叹:“啊呀,想当年老娘高中时也是这么羞涩的……”
想起生平恨事,笑容一下垮下来,捂着藏在衬衫下的几处粉红草莓印,痛呼出声:“程凛你个大混蛋,一天天的就知道欺负老娘……”
她抬腕看了眼时间,酝酿好情绪,去教室找程凛一起吃晚饭。
离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过了些时间,廊道里的学生寥寥无几,她拐到程凛他们班想给他一个惊喜,才到门口,便见一位低年级的学妹跟他告白。
九思身形一顿,皱了皱眉。
小学妹双颊绯红,紧张又怯弱的望着程凛,肩膀微颤,语无伦次道:“学长,我喜欢你,我知道你有女朋友,可我并不是想让你跟学姐分手,我只是想表达对你的喜欢,想过了自己心里的这个坎,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,我喜欢你,你随意就好。”
“随意个屁。”九思面无表情的倚在门上,语句清晰:“知道他有女朋友,你就该憋着,憋不了,就把头按在水池里自己清醒一下,那么大的人了,还要我教你,shit!”
她有些负气的绕过小学妹瞥了程凛一眼,摔门走了。
小学妹被她吼得精神恍惚,委屈巴巴的向程凛求救:“学长。”
程凛把书收进包里,表情寡淡,看都不看小学妹一眼,丢下一句:“照她说的,自己把头按水池里清醒一下,我没空。”
小学妹:“……”
——
如练从社团活动室出来,摸着下唇,一路思考,直到q/q消息提示音响了几下,才将她的思绪拉回。
她低头瞅了眼联系人,手一抖,差点把手机摔了出去。
在列表里消无声息躺了整整三个月的屎壳郎居然活过来了。
如练定了定神,点开q/q消息。
屎壳郎(十步情杀):“前几天在图书馆为什么不等我把话说完就跑?”
如练用意念回复:不跑难道等着被你吃掉吗?
屎壳郎(十步情杀):“不回话,是不是在心里骂我。”
如练:“……”
屎壳郎(十步情杀):“呵,想通了吗?本月拜师有礼物。”
如练:“嘁,礼物……你以为是在玩游戏啊拜师还送装备。”
屎壳郎(十步情杀):“你不想要?”
如练:“谁稀罕啊!”
发送完最后一条消息,顺手把移动数据关了,眼不见心不烦。